小说寒刃： 封光 中的主角人物有封光 封老拐 ，这是一本历史古代风格的小说，由作者佚名编写，这本书层次清晰，学富五车， 封光封老拐 讲述了：第1章这日，封光猎到了一只麂子。青石村卧在苍梧山南麓的褶皱里，四下都是茂密的林子。入了秋，山里的雾气便重起来，早起推开柴门，一片白茫茫的，连对面山脊都看不见。封光平日里就喜欢这时候进山—，山里的雾气遮了人影，也遮了兽踪，但还好他从小便在这片林子里钻，闭着眼也能摸到麂子常走的小道。
第1章
这日，封光猎到了一只麂子。
青石村卧在苍梧山南麓的褶皱里，四下都是茂密的林子。
入了秋，山里的雾气便重起来，早起推开柴门，一片白茫茫的，连对面山脊都看不见。
封光平日里就喜欢这时候进山—，山里的雾气遮了人影，也遮了兽踪，但还好他从小便在这片林子里钻，闭着眼也能摸到麂子常走的小道。
麂子是头母麂，一支竹箭从它左肋穿进去，准头正好。封光将箭拔出来，就着溪水洗净，又插回箭囊。他蹲在麂子旁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低声道：“感谢山神赏饭。”
这是封老拐教他的规矩。打了猎物，要谢山神。
山里人靠山吃山，不能贪，不能狂。封老拐说这话的时候，总是坐在屋前那块青石上，膝盖上横着那把用了半辈子的猎弓，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脊，像是在看封光瞧不见的东西。
封光扛着麂子下山时，天已近午。
村口的打谷场上聚着几个人，王琦也在。王琦比他矮半头，肩却比他宽，站在那儿像一截铁塔。瞧见封光扛着麂子过来，王琦眼睛一亮，咧嘴笑道：“阿光！好家伙，这麂子肥！”
封光把麂子撂在地上，抬起胳膊擦了把汗，对王琦道：“你家那份少不了。”
王琦嘿嘿笑着，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塞到封光手里。布包还温着，打开一看，是两个糙米饭团，里面夹着腌萝卜。
“我娘让我带的，”王琦挠了挠头，“说你一大早上山，肯定没吃东西。”
封光没推辞，三口两口吞了一个，把另一个又包好塞回王琦怀里：“给你娘带回去，我够了。”
王琦还想说什么，封光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提起麂子往封老拐的院子走。
封老拐正在劈柴。
封老拐其实不算太老，五十出头的年纪，但山里日子苦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瞧着像六十开外。
他的右腿有些跛，是早年间被野猪拱的，走起路来一拐一拐，村里人便叫他“封老拐”。但真名叫什么，反倒没人记得了。
封光把麂子挂在檐下，封老拐回头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“好箭。”
“运气有一点好。”
“你这小子，什么都好，就是不会邀功。”封老拐放下斧头，坐到青石上，从腰间摸出烟袋，慢慢地点着，“王琦那小子又给你带饭团了？”
封光嗯了一声，在封老拐旁边蹲下。
“王家对你有恩，”封老拐吐了口烟，“记着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，封老拐忽然道：“光儿，你有没有怨过我？”
封光一愣：“怨什么？”
“怨我没给你寻个好人家。你要是生在镇上，说不定能读书识字，考个功名，不用跟我这个瘸腿的老猎户窝在山沟里。”
封光摇头，语气平静：“没有你，我早死了。”
封老拐没再说话，只是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。封光知道，这话封老拐每隔几年就要问一回。他每隔几年便答一回。父子俩都是话少的人，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封光起身去剥麂子皮。他把鹿肉分成几块，最大的一块用草绳扎好，准备给王家送去。封老拐爱吃麂子肝，他单独留了出来，又割了条后腿，打算腌上过冬。
太阳西斜的时候，封光拎着肉往王家走去。远处传来村长老槐叔的吆喝声，招呼人明天去修村口的水渠。几个孩子在村道上追逐打闹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，混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。
封光想，往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。打猎、劈柴、分肉、吃饭。没什么大出息，但踏实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踏实的黄昏……
霜降的第二天。
一支马队进了青石村。
打谷场上，铜锣声响了三遍。封光此时正在院子里磨箭，听见响动，皱了皱眉。青石村地处偏僻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外人。
“来来来，各家各户都给老子听好咯！”
封光放下磨刀石，朝打谷场走去。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，脸上都带着不安。王琦从巷子里钻出来，跟在他身后：“阿光，什么来头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看着不像善茬。”
封光没接话，只是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。
打谷场上停着两辆马车，二十多个骑马的汉子，个个腰挂刀剑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，脸白无须，手里捏着一本册子，嘴角挂着一种让封光很不舒服的笑。
这人笑了笑，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愣住的话：“今年新征一道税。”“护苗税。”
“每亩地五百文，三日之内缴齐。逾期不缴者，收田充公。”
四下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封光站在人群里，手不知不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猎刀。刀是封老拐年轻时打的，用惯了，刀柄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痕——这是他十三岁那年第一次独自猎到野兔时留下的。
此时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，指节发白。
风从山那边吹过来，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，把村口那面破旧的布幡吹得猎猎作响。
天边有乌云压过来，一层叠着一层，黑沉沉的，像是要变天了。
第2章
打谷场上静了一瞬。
那种静，像是山雨欲来时林子里的死寂——鸟儿不叫，虫儿不鸣，甚至连风都像似屏住了呼吸。
封光站在人群里，手按着刀柄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琦，王琦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，腮帮子咬得死紧，像一头被拴住的牛。
“护苗税？”老村长拨开人群，拄着那根磨得油亮的竹杖走上前去，仰头望着马上的管事，“这位老爷，老汉我活了六十多年，从没听过有这个税。我们青石村的地，都是自己开的荒，苗也是自己育的种，要护什么苗？谁来护？”
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山里人特有的执拗。身后的村民们纷纷点头，纷纷议论开了。
“就是，什么护苗税？听都没听过。”
“五百文一亩，这不要人命吗？”
“就我家那四亩薄田，一年收成加起来都卖不了二两碎银，交这个税？老子全家喝西北风去？”
坐在马上的白脸管事也不恼，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册子翻开，像是早就等着这番话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：
“恒朝律法写得明明白白——田税归田主。吴老爷是这青石村方圆百里所有田地的契主，你们手里的地是谁的？种的是谁家的田？如今禾苗正长，吴老爷出钱出力派人巡护，保你们一季收成。这护苗的费用，不该你们出？”
这话一出，人群里的嗡嗡声骤然变成了一阵压抑的沉默。
封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不是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。恒朝开国之初，太祖皇帝周伯之确实立过“均田”的规矩，农户垦荒，登记在册，便是自家的田。可几十年下来，朝廷的规矩一层层变味，地方上的世家豪族有的是办法把好田划到自己名下。青石村太偏，税吏都不愿意来，村民们一直以为这深山老林里的薄田没人惦记。
可眼下，人家来了。
管事瞧见众人哑火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：“当今吴老爷心善，体恤乡亲们日子不易，才给了三天期限。换作别的地方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像是老鹰打量鸡群。
“逾期不缴者，收田充公。”
“收田”两个字一出来，人群彻底炸了。
张婶一把拽住她男人的胳膊，急声道：“当家的，咱家那三亩田要是没了，孩子们吃什么？”
李铁匠是个火爆性子，把肩上的铁锤往地上一顿，吼道：“老子在村里打了二十年铁，从来没听说种自己的地还得交什么护苗税！你们这不叫收税，这叫抢！”
这话出口，几个家丁的手同时按上了刀柄。铁器摩擦皮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封光一直在看。
他看的是那些家丁的站位，二十多人，分作两排，前排七人刀已出鞘三寸，后排的人手都按在马鞍旁的弓囊上。他们的马不是普通的驮马，膘肥体壮，蹄铁锃亮，是能冲锋的战马。
这不是来收税的。
这是来打仗的。
封光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。他只踏出了一步，但这一步却让身边的王琦猛地转过头来，压低了声音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：“阿光，别冲动。”
封光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马上的管事。想到封老拐曾教过他，打猎的时候，最危险的不是面对猛兽，而是在错误的时间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他将那只按在刀上的手松开了。
然后走上前去，扶住了老村长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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